先說這篇是血腥獵奇版本的R18,請可以接受的小夥伴再點進來喔!!!很重要請三思!!!

***

在狂濤般的苦痛燃盡卡爾頓最後的心智之前,一聲溫柔的嘆息在卡爾頓德瑞克的腦中響起,所有的痛苦、高溫、以及他所未能形容的令他宛如置身煉獄的折磨,就像是黑暗中被一口氣吹熄的蠟燭全數消失,僅僅留下無聲的黑暗。

「孩子,你想知道為什麼會有黑色的花?」寂靜的黑暗中再一次地出現了女人的話語,語氣中透著寵溺,「事實上這世界幾乎不存在純粹的黑花,舉個例子來說,你記得院子裡的黑玫瑰嗎?那也只像血一樣的深紅色,紅得發黑而已。」

「也許黑色的花是用鮮血澆灌著花朵,每一日、每一日,讓它汲取著血的營養茁壯,澆灌得越多,等花苞綻放的那一刻,你也就能看見世界上最為黑暗的詛咒之花。」女人笑了起來,原本溫柔的聲音卻突然轉為低沉,刺耳而嘶啞,「所以你看見了嗎?那朵以鮮血餵哺的詛咒之花——」

 

昏黃的路燈下,卡爾頓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人類的胸腔被自己化為刀刃的左手貫穿,溫暖的深色液體順著刀緣流下,在地面上積起的血窪中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順著面前男人的目光,卡爾頓望向一旁被眼前景象嚇得癱坐在地上顫抖著的青少年。也許是所見讓他過分害怕,發軟的雙腿無法順利地支撐自己的重量,使得他連滾帶爬地起身又跌下,最後只能可憐兮兮地爬向暗巷,等全身隱沒於黑暗後,卡爾頓這才聽見不穩的腳步聲逐漸加速遠離。

面前的男人像是放心了般彎起嘴角,蠕動著雙唇正想說些什麼,卡爾頓左肩上凝聚出的銀灰色腦袋便咬去面前人類的頭顱,大口大口地將對方的腦袋與意圖說出口的話一塊兒嚼碎。

被鮮血濺上了臉頰和衣服的卡爾頓毫不在意,只是眼神冰冷地望著那個幾乎被嚇得忘記怎麼走路的人類少年消失的暗巷,微皺起眉。

進食到了個段落的暴亂舔去嘴邊的鮮血,瞥見宿主臉上的血漬,伸出舌頭溫柔地舐去那汙染了美麗臉龐的血珠,輕聲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卡爾頓收回目光轉向自己的共生體,「你還餓嗎?」

「『我們』還餓嗎,卡爾頓?」暴亂意猶未盡地看著滿地的無頭屍體舔了舔唇。以人類來說,比起其他部位,大腦還是最美味的。他瞥了眼卡爾頓看著許久的方向,意會地露齒而笑,「而且……我們不喜歡漏網之魚,不是嗎?」

「那麼……」知道暴亂對面前的屍體失去興趣的卡爾頓將刀刃抽出,失去支撐的屍體軟軟地倒下,頸子的斷口流出汩汩鮮血,在濕潤的地上積起了新的血窪。卡爾頓一步一步地踏過地上被無數屍首積起的血窪,優雅的步伐使他看起來就像是踏在煉獄裡的天使。他抬起冰冷得近乎沒有情感的雙眸,望著暗巷深處,彎起淺淺的笑,「讓我們亡羊補牢吧。」

銀灰色的液體像是順應著卡爾頓的話一般,隨著他的步伐蔓延至全身,銀灰色的身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卡爾頓用他尚未被覆上銀灰色液體的臉仰望天空。

天上星辰滿布、明月高掛,與那日是截然不同的。

 

那日,在河邊甦醒的卡爾頓.德瑞克無暇顧及任何事。

他只記得爆炸當下燒灼自己的巨大火焰,還有由於高溫被迫蜷縮、逐漸碳化、焦黑而失去知覺的每一塊身體組織殘存的神經傳遞而來的痛苦。

是暴亂極力保全自己,這才勉強地活了下來,承載著巨大痛楚地活了下來。

被劇烈痛苦折磨的他比誰都希望自己就在這場爆炸中死去。當他被暴亂從水中拖上岸時,殘存的視力讓他看見了自己破碎殘缺、慘不忍睹的身體,除了被暴亂包覆著的臉與左肩以外,所有地方都像那些在大火中喪生的屍體一樣,血肉模糊且散發著濃重的焦味。

他被痛苦驅使著哀求暴亂讓他就此解脫,而暴亂卻像充耳不聞一樣,不斷地重複說服著卡爾頓冷靜下來、以及提醒著他需要進食的需求。

「我需要進食、卡爾頓。」覆在卡爾頓的左臉與肩上卻無法動彈的的暴亂說著,不自然地停頓了幾秒,「然後……我就能為你解脫。」

一心求死的卡爾頓像看見了救命稻草,拖著殘缺的身軀呻吟著在草地上匍匐,每一個行動都為他帶來無盡的痛楚,他連自己是怎麼找到人類、怎麼讓暴亂進食的都不曉得,只記得無盡的痛以及亟欲從這難以忍受的痛苦中解脫的欲望。

等終於從痛苦中抽離、找回自己的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手裡握著沾滿鮮血的人類大腦,跪在血泊中仰望著無星無月的漆黑夜空,而嘴中濃厚的血腥味讓他的心底升起無盡的恐懼。

他低頭望向自己的身體,除了被鮮血浸染外沒有任何外傷,他鬆開手任憑那顆大腦滾落,撞上被開了個窟窿的人頭後停下。

卡爾頓茫然地望向周遭,滿地支離破碎的肢體軀幹,被掏出的腸子、咬去了大半的心臟,還有更多被撕成碎片的人體。

卡爾頓乾嘔了起來,並感覺到自己的世界正在急速地崩塌。他終究跨越了他過去以來怎樣都不願跨越的那條線,非自願地。

等自己總算平靜下來之後,卡爾頓摸上自己什麼也看不見的左眼,卻沒有摸到熟悉的皮膚,而是一種冰涼、不同於人類的觸感。卡爾頓搖搖晃晃地起身走向河邊。

他跪在河邊的淺灘上,看著河面上倒映著的自己。左臉滿布著銀灰色的黏液,直至左胸口,就像是被鑲嵌了銀灰色的半身面具一樣。

「我盡力了。」暴亂低沉的聲音響起,聽上去沒有過往的威嚴,反而充滿著疲倦,「高溫使得我的一部分與你融為一體,我們需要更多的食物……鮮血跟生肉,這樣也許會找到方法讓我們相融的部分分離……」

「我們?」卡爾頓瞪著自己手上的鮮血,嘗試用河水洗淨,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染鮮血太久,血漬只有淡化並沒有消失,「『我們』需要更多食物?」

「我無法進食,卡爾頓。」暴亂歉疚的聲音讓卡爾頓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你得幫我……幫助我們活下去。」

 

「怎麼了,卡爾頓?」暴亂停下用黏液包覆卡爾頓的動作,從他的左肩伸出銀灰色的腦袋,「還要抓那隻逃脫的鼠輩嗎?」

被拉回思緒的卡爾頓點了點頭,「當然。」

 

夜裡,一抹銀灰色的身影快速地跨越街區中的建築樓頂,停駐於磚紅色的十層公寓頂樓,銀灰色的液體盡數退去,卡爾頓慢慢地踏上樓頂邊緣,俯視那個認為自己早已逃出生天的青少年撫著胸口喘氣。

卡爾頓閉上眼睛,享受著夜晚微涼的風輕拂過自己的臉,他彷彿聽見了流浪者之歌在他的耳邊響起,他緩緩地睜開雙眼,望著逐漸被烏雲遮蔽的明月,將自己的右腳踏出樓頂的邊緣,讓身子前傾順著重力墜下——

 

「嗬、嗬……」少年靠著磚紅色的牆,撫著胸喘氣,他不敢相信自己剛才所看到的一切,那是……一年前火箭爆炸後失蹤的生命基金會執行長?

還有他身上那個銀灰色會吃人的東西是什麼?

少年還沒能想出答案,一個黑影籠罩他,在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腦袋早已不知去向。

 

重新站穩的卡爾頓看著銀灰色的液體慢慢退回自己的體內,只留下一顆腦袋滿足地舔去溢出嘴巴的腦漿。

「還餓嗎?」卡爾頓用手指替暴亂抹去嘴角殘留的血漬與腦漿,十分自然地舔去。

「你也清楚的,卡爾頓。」暴亂聽著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咧開滿布著尖銳牙齒的嘴,「我們,還餓著。」

「的確如此。」卡爾頓彎起嘴角,與身上那抹銀灰一同走入漆黑的巷內。

 

生命基金會執行長卡爾頓德瑞克,至今仍下落不明。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荼詠(Toyon) 的頭像
荼詠(Toyon)

散盡荼蘼,唯詠

荼詠(Toyo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